他垂下眼睛,拨弄着炭火,回想起了昨天和姜鹤见面的情景。

秦星钺没想到姜鹤会来,姜鹤也不知道他在南亭。

太爷只是说,要带他去见个人,就自顾自把他领到了姜鹤跟前。

自从秦星钺断了腿,就不再回姜鹤的信件了。

他曾设想过,再次见到这位昔日好友,他要说些什么,或是干脆什么都不说,抱在一起,哭一哭,笑一笑,也是好的。

但真正见了他,反倒没有那么多汹涌澎湃的感触了。

前尘往事汇聚成了万语千言,最终又汇聚成了两个大字:心安。

姜鹤性情丝毫未改,仍是不走寻常路。

与他对视片刻后,姜鹤既不问为何断了联系,也不问他过得好不好,而是径直开口问道:“你现在在给闻人县令办事?”

秦星钺笑了:“你不也是?”

他们好像回到了初入天狼营的时候,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昂首阔步地走到了同一个人的身边去,受他的管,也服他的管。

秦星钺自认聪明不到哪里去。

他想不通眼前的这位闻人县令,到底是不是那个让他快要想疯的人。

但他凭着直觉认定,能陪在他身边,就挺好。

秦星钺不再胡思乱想,捡出几个烤得裂了口、露出金黄果肉的好栗子,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乐无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抬手接了,像是早重复过千百遍这样的动作似的。

他趴在床边,一边剥栗子,一边问秦星钺:“你那些兵,顶用吗?”

和闻人县令相处日久,秦星钺知道,他的思路跳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