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坏乌鸦。我发现隗老犯了老糊涂,我只会想:你既然视人命如草芥,我为何不能视你的命如草芥?”
裴鸣岐负隅顽抗:“你有你的道理……”
乐无涯:“那你喜欢我的道理吗?”
裴鸣岐不再说话。
这沉默,也算是给出了确凿的答案。
以前的乐无涯,或许还会因此而伤心。
但现如今的乐无涯再世为人,已是格外的心平气和:“小凤凰,你只是心里有我,想护着我。你没有错。可我真的不是你想象里的小乌鸦。”
“所以你懂我了么?我那时是不是跟你说过,‘为了你,也要回上京去,死在半路才好’?”
“我想,若我身中数箭,死在铜马,死在你怀里,其实是最好的。”
“至少,那个时候,我最爱你、只爱你。”
裴鸣岐在桌前缓缓蹲下,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是千般的不愿,万般的不甘,可许多辩解的话,他说不出。
或许是……乐无涯太过能言善辩。
许多话经他的嘴一说,就成了颠扑不破的道理。
裴鸣岐抬起眼来,祈求地、认真地看他,眼里依旧是有光,只是那光的内容复杂了许多。
“我可以慢慢了解你。”裴鸣岐的眼圈慢慢红了,“我能喜欢上小乌鸦,难道就不可以喜欢上乐无涯了?”
乐无涯心脏抑制不住地一酸。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