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这个没出息的二儿子借酒装疯、当街撒泼,好在当时天色未明,街上人丁寥落,他们的争执并未闹到人人皆知的地步。

尽管六皇子、七皇子派人押解着元子晋去顺天府投案,但顺天府尹总不能真把元唯严抓起来问罪,只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硬着头皮居中调和。

——上京里官员家属私自使用官员公车的事情太多了,真要抓,既抓不过来,又得罪人。

事了之后,顺天府尹擦着冷汗,私下里递了个信儿给元唯严。

本来,以元唯严的性情,最多是请出家法,把二儿子抽上一顿鞭子,再押着他上门找六、七皇子送些礼、赔个罪,此事便能善了。

官场上的事,许多就是这么和和气气地敷衍了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皇上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这事,于昨日将他唤去,柔声细语把他训诫了一番,训出了他一头的大汗。

元唯严满心羞赧,在心底里把二儿子抽了个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说着说着,皇上温和地来了一句:“事呢,不算大事,问题就是你的儿子实在太不受教。那七品县令全是为了你好,你的儿子不仅胡搅蛮缠,还要仗势压人,亏得我家小六识大体,替人做了主,不然还不知道你那儿子还要闹到什么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元唯严入殿之后,不知道自己点头说了几声“是”,听到此处,却是一顿。

他能混到从一品的地位,就注定了他不是头脑混沌的莽夫。

他脑中一个念头飞速闪过:……明明是元、乐两家生了龃龉,皇上为何要特意提及那小县令和六皇子?

他回家琢磨了一夜,同时叫人盯着京郊驿馆,打探闻人县令的归期。

听闻他马上要走,元唯严立即拉出马车,先他一步,堵在了官道上,气势汹汹地摆出了拦路虎的架势,仿佛是要对这小县令狠狠耍上一通武将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