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责备不到他头上,但想转过脸来收拾乐无涯,也并不轻松。
一来,乐无涯不是无名无分之人,乃是一名实权县令,由不得他毫无道理地搓圆捏扁;二来,他不是名高位重之人,仅仅是县令而已,堂堂天子,与七品县令计较,过于丢份;三来,他不在上京,重生后又只做好事,皇上就算想找他的茬,也无从找起,反倒捏着鼻子赏了他好几次。
今日,乐无涯又见过了乐家兄弟。
因乐无涯认为,自己这趟短暂的上京旅程,算是善始善终,圆满收尾。
确实是有很多人见到了他的脸,且因此或惊或喜,或忧或怒。
但乐无涯确信,他们并不会声张,更不会报知项铮。
因为他深知老皇帝的几个特点。
其一,他疑心奇重。
其二,他父亲搞了一辈子神神鬼鬼,致使他极憎神鬼之说。
其三,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要把他乐无涯恨透腔了。
所以,见过乐无涯的臣子,譬如解季同之流,不会主动言说,以免招上搬弄是非、谈神论鬼的嫌疑。
贴身伺候他的太监,譬如李公公之流,深知主子的喜怒爱恨,也不会说。
至于乐珩乐珏,更是不可能说。
这样一来,乐无涯大张旗鼓地到上京走了这一遭,竟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
乐无涯正在心中权衡利弊、搅弄风云,忽然看到一个渔翁装扮的身影远远地从月亮门处一掠而过。
他的一腔心思顿时收敛,脚步也随之一顿。
他对着乐珩乐珏明知故问:“方才那位渔翁先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