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珩很克制地答说:“住在乐家,对她不好。”

乐无涯一边吸溜溜地喝茶,一边在脑海中构筑起一桩爱恨情仇的官司来。

他家大哥虽说向来迂腐严肃,是个不谈风月之人,但说到夫人时,话音柔软,眼底生光,显然是与她有情,且情谊不浅。

既是两家仍有走动,那就是还有希望。

聊乐家的事情,坏事居多,好事偏少,乐无涯便主动转移了话题,讲起了南亭风貌。

乐珩话少,却是个很好的听众,时常点一点头,还就着要如何发展书院、招揽师资、培养学子点拨了他几句。

乐无涯专心受教,一一记在心中。

乐珏确实有把子力气,短短半个时辰,四个凉菜、六个热碗和两道汤品就络绎地端上了桌。

他踩着欢快的步伐去请乐千嶂,但很快就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他招呼乐无涯:“闻人县令,来吃啊。”

乐无涯:“乐将军呢?”

乐珏尴尬了一下,故作豪迈地一挥手:“爹说他有事要忙,不来了。”

实际上,乐千嶂最近迷上了钓鱼,盘着文玩核桃,往家里的鱼池子边一坐,废寝忘食的,一蹲就是一天。

然而,他技巧与运气都不兼得,往往枯坐一天,钓不上来半条。

当年征战沙场、挥斥方遒的昭毅将军,如今竟活得和那些在上京里浪荡了一辈子的老纨绔别无二致。

即使心大如乐珏,也觉得老爹最近玩物丧志,着实不像样,对闻人县令言说此事,难免有家丑外扬之嫌,索性含糊其辞,替他遮掩了过去。

所幸闻人县令并不追问,抄起筷子,笑眯眯道:“乐二哥,那在下就不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