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连碰上一个闷葫芦、一个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后,他终于听到了好听话了。

他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琉璃灯,对项知节炫耀:“好看吗?”

项知节认真端详一番:“好看,也避风,换个轻便结实点的灯杆,可以一直在家里挂着。”

乐无涯笑嘻嘻的,还想再讨点好听话儿听,余光一瞥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确信,自己是看到了什么人。

乐无涯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霍然站起身来,三步两步走上前去,双手拢在唇边,唤了一声:“哎!”

酸梅汤的摊子支在一处白石小桥边,正是一幅小桥流水、水焰同流的盛景。

被他叫住的那人,正欲从那小桥上过。

在四周鼎沸的人声中,他明明应该听不见乐无涯的招呼声。

可他似是心有灵犀一般,在桥中央止住了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一张狼面具扣在他的脸上,被他的气质柔化成了懂事又忠耿的家犬。

这是闻人约第二次来上京,与第一次来到此地等待候补官位时的心境、面貌,已是截然不同。

他不急不躁,且行且住,对于找到他的顾兄并没抱着十成十的希望。

然而,蓦然回首,那人身在灯火阑珊处。

在与乐无涯遥遥相见时,闻人约的心脏停了一拍,继而聒噪有力地搏跳起来。

幸而周遭嘈杂,这一瞬心动,只有他自己得知。

乐无涯背着双手,笑盈盈地提问:“客从何来啊?”

闻人约双手扶住桥栏,规规矩矩地答道:“客从南亭来。”

“客欲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