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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二人在一处小摊坐定。

他们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两碗酸梅汤,几颗硕大饱满的杨梅和着几块清透碎冰浸在其中,又撒了一层金黄桂花点缀,煞是好看。

这小摊在上京摆了十来年,永远是四桌八椅,客流络绎。

自从胃坏了后,乐无涯就不得不忌了生冷,眼巴巴地馋这口酸梅汤馋了许多年。

如今带这个造就了自己破烂身子的人一起前来,乐无涯莫名产生了一股冰释前嫌的轻松快意。

然而,赫连彻甚是不解风情。

他望着这碗酷似中药汁子的东西,并不觉得这东西比酒高妙到哪里,端起碗,径直一饮而尽。

乐无涯斯文地攥着个小勺子,把狐狸面具顶在脑袋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赫连彻把空碗放下,将面具戴回脸上,耐心地咀嚼着冰块和杨梅,注视着对面的乐无涯。

他突然觉得,吵闹的噪音有意思,杨梅汤有意思,眼前的人,也挺有意思。

鸦鸦走后,赫连彻冷冽又孤独地活了许多年,直到今天,才陡然拨云见日,重新见到了这世界的美好。

乐无涯胆大包天地批评他:“牛嚼牡丹。”

赫连彻没有笑,没有怒,只是耐心又用心地望着乐无涯:“你喝你的。”

乐无涯的喝法是赫连彻最看不上的,磨叽又矫情,用雪白的小瓷勺子一勺勺往嘴边舀到,冰得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薄唇愈发殷红。

他想,若他是鸦鸦,摆出这般矫情作态,自己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赫连彻不动声色地发着牢骚,看他一口一口地将酸梅汤喝见了底,又看他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似是没喝够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声,伸手招呼小二:“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