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难改。”乐无涯伸出手来,轻轻一拍他的肩头,“……这样如何?你一天主动和他说上十句话。不多,十句即可。”
“……说些什么呢?”
“随你。”
孔阳平抿唇沉吟片刻,又道:“多谢闻人县令指点。”
乐无涯欣然点头。
这句感谢,听来要比方才那句真心许多了。
……
目送着孔阳平牵着他的马,护送着小七,在月色下踽踽远去,乐无涯突觉一股浓浓的疲倦涌上了心头,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倒退几步,背部狠狠撞在了银杏树上,才稳住了脚步,没一跤摔在地上。
他的习惯向来是: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蹲会儿。
乐无涯顺势靠在银杏树上,缓缓滑坐下去,在淡淡的枝叶香气中苦笑出声:
……这一天,真够累的。
就算再累,乐无涯也不能睡在荒郊野地里。
他吃力地爬上马背,顶着漫天星辰,放任着马慢慢前行,返回驿馆。
今日,驿馆值夜的仍是下午分拣信件的驿卒。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他快步奔出,殷勤地将乐无涯的马接过来:“闻人县令,您可回来了。城门落钥这么久,外头又黑,下官正担心呢。”
乐无涯报以温和的君子笑容,实际上身形已经有些颤抖摇摆了:“劳驾,给我烫一壶酒来,可以吗?”
驿卒哟了一声:“不好意思,闻人县令,这点儿厨房门都锁了,下官这边要熬夜盘账,倒是自备了一些冷酒提神,若是您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