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这张草就的面孔,却成了一道可怖的诅咒,叫赫连彻血管里沉寂已久的血液缓慢地涌动、沸腾起来。

他阴着脸问孟札:“他长这个样子吗?”

孟札和他对视,登时被吓了一跳,只觉得是瞧见了什么可怖的鬼神,垂下目光,不敢直视于他,连带着声音也发了颤:“是……是啊……”

正因为他低下了头,才没能看到赫连彻微微发颤的手掌。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于赫连彻而言,即使在他最深、最长的梦魇里,也不曾见过。

凭着这张草图,他打探到,此人为大虞昭毅将军乐千嶂次子,名唤乐无涯,年十七,乃乐千嶂与一景族女子所出。

手握着情报,赫连彻独身一个坐在高天孤月之下,恨得浑身发颤。

……年十七……

鸦鸦失家流离,死不见尸,正是足足丢了十六年半。

那潜入冉丘关中抢走鸦鸦的三人,手法如此娴熟,配合如此默契。

如今细细想来,若不是冉丘山土匪这种打家劫舍的熟手,那便是训练有素的军汉!

冉丘山上的那些该死之人,竟是替真正的绑匪挡了一劫!

那时,赫连彻咬碎了牙关,想,鸦鸦被这些猪狗不如的大虞人骗惨了,骗到了不认亲友、弑舅害族的地步。

可背负了这般深刻血仇的鸦鸦,还是那个歪靠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看月亮的鸦鸦吗?

赫连彻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日便是铜马的攻城之战。

景族士兵们厉兵秣马,誓要夺回铜马,洗雪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