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彻一行人刚到上京不久,在礼部安排的四方馆下榻。

金吾卫们如同群蚁一样,盯着四方馆,严密监视,任务是不许景族使团轻离四方馆片刻。

但那些上京暗卫的手艺,落在赫连彻眼里,就像是自以为是的小鸟儿,在他面前炫耀未丰的羽毛。

礼部并不知晓,赫连彻在一口礼箱里,藏了一个和他身高、年龄、体量皆相仿佛的替身。

自从鸦鸦丢失后,舅舅达木奇便为他寻了这么个玩伴,好填补他的心灵空缺。

而这个人,便成为了赫连彻第一个死心塌地的下属,畏他、敬他,甘愿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献给他。

舅舅还是打错了主意。

世上没有第二个鸦鸦。

因而,没有人能填补赫连彻心里的那个空洞。

赫连彻叫此人穿着自己的衣裳去院中练了一会儿剑,自己则趁着午前送水、肉、柴的挑工鱼贯而入时,在一片乱纷纷中,装作一名挑柴人,摊着两手,大大方方地从正门出了四方馆。

他做过冲锋陷阵的小兵,做过刺探军情的探子,做过横刀四方的“叛逆”,自可以威仪秩秩,也可以藏形匿神,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傻大个儿。

赫连彻漫步在上京的大街上。

周遭的袨服华妆、欢声笑语,他从中穿行而过,只作过客,毫不动心,仅用一双眼睛认真地看,认真地记。

他想知道,到底是上京的什么捆住了那人的心,叫他宁做乐无涯,不做赫连鸦。

忽的,赫连彻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仿佛看见了那位南亭小县令。

这些时日,景族铜矿之事牵绊着他的心,叫他无暇再去关注此人。

谁想会在他乡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