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钺蹙起眉尖,琢磨着这话,越琢磨越觉得很玄。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没有超出乐无涯的预想。

二十日后,邵鸿祯连一次堂审都未曾经过,就直接背上了收受巨贿、狎妓误事、兴众拒捕的三条大罪。

传闻,邵县令不知道这几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时,还很能稳得住,只待上面派人来审他。

因着和吕知州交好,他知晓许多益州的秘辛。

乐无涯猜想,他大概是想等着上使到来,临堂检举状告一番,带走几个益州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这符合他的人生信条。

这份信念支撑着他,即使他掌上被柴刀砍伤的创口化脓感染,致使他高烧不退、神思困倦,他仍在勉力强撑。

结果,一个兴台县民因斗殴被押送入狱,路过他的牢房,认出了这是县太爷,公然对着他啐出一口老痰:“呸,狗贪官!”

这一口痰,把邵鸿祯给啐懵了,却也啐醒了。

他坐在牢里,迟钝的头脑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运转,梳理此事的来龙去脉。

邵鸿祯本是个聪明人。

若不是他病痛在身、脑筋混沌,早该猜到了的。

他对着墙壁,哭了一阵,又笑了一阵。

被他所保护的百姓唾弃,于他而言,比凌迟更要痛上百倍有余。

诛心呐,诛心!

他笑过,哭过,擦干面庞,趁着自己还清醒,一头碰在了墙上。

污血高溅,足三尺有余。

……

听到邵鸿祯的死讯,乐无涯并不动容,只是用三个字打发掉送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