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横拦出来,一把攥住了柴刀刀锋。

刀锋一闪,便砍穿了他大半个手掌。

持刀山民见到邵县令的鲜血飞溅,顿时手软,弃下了刀,后退数步,黝黑的面孔露出了痛苦、惶惑又自责的神情。

邵鸿祯似是觉不出痛意一样,咬牙切齿道:“非要见血是吗?那就见我的血!”

山民们呆望着邵鸿祯,不知不觉地淌了一脸的热泪。

不一会儿,他们竟是此起彼伏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人急急撕下衣服,给邵鸿祯包扎。

有人一边气噎声堵地哭,一边叫道:“邵县令,跑山里去吧,你,你去找那些买咱们的药的,跑到安南那边去……”

时至今日,他们还是言之凿凿,管阿芙蓉叫“药”。

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哪怕隐约知道这东西是害人的,却也理直气壮地不关心、不在乎。

邵鸿祯垂下眼睛。

一夜之间,他好像就见瘦、见老了。

月色之下,他原本偏圆的脸孔干瘪了,只剩下一层苍白的皮紧绷在颧骨上:“我跑了,谁替你们挡一挡?……县官乃生民之伞,哪怕能挡一下风雨,也是好的啊。”

顿时,四下里哭声大作。

场景一时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乐无涯没空去欣赏他们官民之间的鱼水情谊。

他目如明镜,心如铁石。

如此的哭声,确实是情真意切,动人情肠。

吸食阿芙蓉之人发病时的抽搐、濒死前的饮泣、家人的绝望悲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