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眸光一转,看清项知节的境况后,不由大惊失色。
——项知节单膝跪在地上,右臂大抵是被弓弩擦伤了,洇出了大片血渍,顺着他的袍袖,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他因着失血,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只是强打精神,不肯就这么晕过去。
在察觉到乐无涯看向他时,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性命暂时无忧。
乐无涯的眸色,由此彻底转冷。
他一一环视了在场诸人的面孔,最后盯死在了邵鸿祯脸上:“邵县令,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邵鸿祯:“闻人县令客气。你问。”
乐无涯:“阿芙蓉是你手下的生民百姓所种;难道被阿芙蓉所害的,就不是生民百姓?”
乐无涯在边陲军队里待过,在两境间伪作过游商走卒,走踏四方,见多识广。
他见过许多吸食过阿芙蓉的人,家破人亡者有之,状若癫迷者有之,涕泪交流者有之,杀人越货者有之。
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位邵县令到底是如何说服自己的,既要爱民,又要害民。
邵鸿祯无比坦然道:“我从不将阿芙蓉卖给大虞百姓。我从边境那边带来的种子,又设法贩过边境,给景族、给安南、给寮族,不害一个大虞人。”
乐无涯一指裴鸣岐:“那我们呢?你为何要杀我们?我等难道不算大虞百姓?”
邵鸿祯:“官僚与军士,皆是食民之利者,受天下百姓之养,损民而肥己,不算子民,自有其罪。”
听闻此等道理,乐无涯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