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应该是江南的那个姓闻人的爹。

“裴将军太客气了。”乐无涯道,“只不过这礼是什么名头?”

“感谢他养你养得这么好啊。”裴鸣岐理直气壮,“不行吗?”

他的小乌鸦占据了闻人约的身体,那作为罪魁的自己,理应对闻人约的父亲负起养老送终、颐养天年的责任。

这是他应该做的。

乐无涯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是定远将军裴鸣岐,我是南亭县令闻人约。

他们之间,如今就是这样的关系了。

乐无涯珍重地收回了那个拥抱:“下官……感恩无尽。”

二人相对无言,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异响,像是菌类被踩碎后汁液喷溅出的水声。

乐无涯和裴鸣岐极快地对视一眼。

裴鸣岐屏息闭目。

片刻后,冲他比了个“三”的手势。

有三人呈扇形,结伴靠近了他们。

乐无涯与裴鸣岐的视线在半空触了一下,就像是隔空击了一下掌。

随即,乐无涯单手捂嘴,发出了更加瑟缩模糊的低喘声,似是小兽,也似是人声。

……这响动,足够诱人靠近查看,又让他们不能确定声音到底是动物还是人发出的,不至于提前呼朋引伴地打草惊蛇。

裴鸣岐捉紧腰间佩剑,一寸寸无声地将剑刃移出剑鞘。

乐无涯则是握紧了白蜡棍制成的箭身。

待一道人影从乐无涯一侧缓缓投近,乐无涯估算好二人距离,自斜刺里一晃,干净利落,一箭刺入了他的咽喉。

随即,他托抱住此人软瘫下去的身体,举挡在身前,快步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