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下令:“点灯。”

他命令刚下,就有衙役飞快提灯而来,将这二人脏污的面容照了个透彻。

年轻的那个有三十来岁,重伤的那个,看起来已年近四十了。

身份也对不上。

乐无涯微笑地一点头:“……成。叫个大夫来,别叫人死了。”

他又反手按住秦星钺的肩头:“交给你了。他死了,我找你说话。”

秦星钺:“我……”

他懒了十几年,烂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想挣扎出来,也难。

他还是想要回家躺着。

可太爷没有任何和他商量的意思,而是直接兜头把任务丢给了他。

……仿佛他还值得信任。

仿佛回到了他还活蹦乱跳不残废的时候。

在秦星钺出神间,乐无涯凑近了他,揪住他的领子,一抽鼻子:“爱喝酒?”

秦星钺突然觉得羞惭得抬不起头来,诺诺道:“……是。”

“戒了。”乐无涯径直下令,“世上酒囊饭袋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秦星钺熄灭已久的心火骤然一明,烧得他胸口一阵滚烫。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塌了十几年的腰板猛地一直:“是!”

乐无涯望着他,咧嘴一笑。

乐无涯这个还阳的鬼魂,在遥远的边陲小镇,又一次捡回了他的旧部——另一只孤魂野鬼。

由此可见,老天待他不薄。

这让他心情大好,即使半夜被吕知州急召而去,路上也哼哼唧唧地唱着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