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已经跟来,此刻正在听他们的对话。

裴鸣岐干脆利落,一掀下摆,跪倒在龙佩之下。

“皇上口谕。”

“立春以来,裴卿给京中写信十三封。三封家信,其余十封,都是给兵部的例行陈报……”

项知节口吻平静,一一数来,内容却透着森然的寒气和审视之意:“可小五给你的信,裴卿为何不回?”

龙佩在隔窗投入的皎皎月色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龙目低垂,似有嘲弄之意。

见龙佩如见君,不可直视。

裴鸣岐双膝跪地,并不言语。

项知节继续以皇帝口吻相询:“信中所言何事?”

裴鸣岐:“不知。”

“不知?”

“非天子上谕、兵部来信,我从不拆阅,直接烧了,因此不知。”

“绝无欺瞒?”

裴鸣岐流畅道:“定远将军,定的是圣上的天下、明君的乾坤,虽远在上京千里之外,裴家仍不忘忠贞事君,时时刻刻,不敢稍作懈怠。”

项知节点头道:“这话我记下了。”

言罢,他将龙佩收于掌心,俯身搀住裴鸣岐双手,将他拉了起来,同时将一张纸条交在了他的手上。

裴鸣岐迅速翻覆手掌,将纸条押入袖中,声色不动分毫。

床上的乐无涯翻了个身,听着上头细细的瓦片响动声,呆呆地想:上京这些探子,怎么近来粗手笨脚的。

他当年带着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