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百姓而死,心甘情愿。”
乐无涯提醒他:“你那是因笨而死。”
本来还有些怒意的闻人约被他逗笑了。
略缓了一口气,他的语气便变得平缓温和了许多:“所以,我重活一世,才格外珍惜,再不欲犯昔日之过。顾兄,你呢?”
乐无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察觉到,这次谈话怕是难以像以往那般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
他掩饰着整理了衣摆,反问道:“……我?”
闻人约坐得近了些:“小小一县,以顾兄之才,驾驭不难。若行王道之路,你是否可走得顺畅自在些?”
听到此等高论,乐无涯没忍住笑了一下:“请教明秀才,什么叫行‘王道之路’?”
闻人约知晓他语气不对:“今日之事,可是你有意设计?”
乐无涯痛快承认道:“是。”
“里老人中少有蠢钝之人。顾兄,你从他们那里得了利,待他们反应过来,该如何办?”
“反应过来又如何?他们刮地皮挣了多少钱,回馈乡里,报偿百姓,那是他们应该做的。我是在帮他们积功德,免得死后堕十八层地狱。”
闻人约知道此刻不该笑,因此只是抿了抿唇:“他们不会甘心如此的,必会想方设法盘剥于百姓,把这笔钱捞回来。官绅勾结,百姓苦;官绅相斗,百姓亦苦啊。”
乐无涯灿烂一笑,低头拈了拈衣袖。
闻人约顿时明白:“顾兄……你,早盼着他们动手?”
“你高估他们了。”乐无涯说,“他们不敢。”
“就像你说的,我在设局钓鱼,你看得出来,他们也会察觉。这段时日,他们会先想办法调理丁柘那只出头鸟。厕坑这个哑巴亏,不大不小,他们还是咽得下去的。这段时日过后,他们自会去寻一些旁的方法来恶心我,我得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的路一一堵死。比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