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发狂,不哀戚,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脸真诚,含嗔带怨,要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讨回公道。

乐千嶂面色不改:“绝无此事。你生身母亲姓乌名如雪,是一名边地女子,和达樾何干?”

“那便是于副将信口雌黄了。”乐无涯义愤填膺道,“请父亲叫于副将来,我要同他对质!”

乐千嶂眉眼一凝。

时移世易,如今的于副将,不再是当初那个跑到他军帐里指手画脚的毛头小子。

他对乐无涯满心是愧,怕是应付不来他的诘问。

乐千嶂轻叹一口气,决定动用自己“父亲”的威权:“回去自己帐里!你就是乐家的孩子,不许你再胡思乱想!”

乐无涯仰头定定望了他一会儿,换了个姿势,跪在他膝前,轻声恳求:“您再说一遍,好么。”

“你就是乐家的……”

说到此处,乐千嶂有些气噎声堵。

他强忍住激荡的心绪,发狠道:“你是我乐家的孩子,谁也无法更易!”

乐无涯:“是您心中这样想,还是皇上下旨,要您这样想呢?”

乐千嶂心下大骇,猛然起身:“你——”

乐无涯抓住他的衣角,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乐千嶂:“爹,于副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事都叫我知道了,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乐千嶂敏锐地察觉到,乐无涯此来,是有他的目的的。

“你……”

乐无涯轻快地打断了他:“爹,裴叔知道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