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马城没头苍蝇似的戒备一阵,得不到其他音信,必然会渐渐松弛下来。
达木奇是个莽撞粗野之人,结怨不少。
谁知道是不是当年冉丘之屠时,有漏网之鱼逃下山去,拉起队伍,伺机报复?
铜马在戒备后的那一阵松懈,就是留给大虞进攻最好的时机。
按照乐无涯绘制的兵力配置图,乐千嶂、裴应带兵,星夜直袭铜马,裴鸣岐也被带走,独留乐无涯驻守后方,与于副将一起筹措军粮。
战机不可贻误,就算不是为了栽赃达木奇,拿下铜马县城,于大虞、景族的战事也大有裨益。
乐无涯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达木奇之死。
只要将他活着带回大虞,他便再无利用价值,若他肯活,自然是好;若他一心求死,那也无计可施,只在异国他乡送他一处风水宝穴安葬便是。
可乐无涯不知怎的,总是放不下。
在夜深人静时,他耳畔总会突兀地响起一声嘶哑的歌:
“追出来的是我的娘诶,她把巫符拴我身上,叫我早日回——”
奇怪,明明只听过一遍而已,乐无涯却能将那歌词复诵得清清楚楚。
乐无涯心思不定,索性将训练天狼营之事交给实心眼的姜鹤去办,自己则跑去四处巡看,拔除景族派来的细作探子。
两军交战,必然要刺探情报。不少细作充作难民模样,混迹城中,伺机打探消息,以传回故国。
有了这半年的细作经验,乐无涯早就练出了一眼认出同行的本事,因此每行必有斩获。
每抓到一个细作,他便要从他们身上榨出些东西来。
譬如说,达木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抓了七八个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