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鸣岐不语。

乐无涯没想到,自己的一腔好心,居然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若换作别人,他才不在乎。

偏偏是小凤凰!

他将裴鸣岐拉到僻静处,在他眉间狠戳了一记:“兵不厌诈,咱们从小学的东西,你全忘光了?两军交战,本就是弄奇用险、死生之道,这次是他落入我的手中,若是我落入他手中呢?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冷上脸了?”

裴鸣岐不至于那么幼稚。

他当然知道对敌人要残忍。

他知道两族交战,为止兵戈,该当无所不用其极。

但裴鸣岐不是乐无涯的附庸,他有他的想法。

在他看来,达木奇身陷敌营,不改其志,是个忠直之人。

乐无涯能这样在谈笑间给他安上一个叫军人永世不得翻身的恶毒罪名,这让他没法不感觉陌生。

他与乐无涯的想法,居然达成了莫名的一致。

若换作旁人这样毒辣,他也不在乎。

为什么偏偏是小乌鸦?!

乐无涯心中则有他的一番计较。

如今皇上,年少即位,前三十年把尘世的福都享尽了,穷极无聊,便早早开始盘算死后的事情,不问朝政,一心向道,唯愿飞升。

太子执剑监国,迄今已有十数年。

乐无涯心知肚明,但凡帝王,或多或少会忌惮掌兵之人,裴家妈妈刚怀上小凤凰,便被要求携子入京,这其中,究竟是皇恩浩荡还是圣心幽微,甚是值得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