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笑时,眼睛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满满盛着少年乐无涯的光,有种世俗又活泼的明艳。
裴鸣岐眼看此情此景,喉头忽的一哽一酸,忙低下头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乐无涯与军营失去联络的第四个月,在自己心焦得睡不着、只能躺在军营外、靠数星星排遣心中郁郁时,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跳出,扶着膝盖,还有些微微的气喘,低头瞧着自己。
“唉!我们小凤凰怎么形单影只的?”
裴鸣岐看得愣了,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
乐无涯往前一扑,直落到了他怀里:“乌鸦飞回来喽!”
小半年不见,乐无涯高了,也瘦了,扎了个高马尾,将一头漂亮的卷发拢在脑后。
他星子似的眼睛含着笑,像是刚才远在天边的星辰从天而降,正正好坠入了裴鸣岐的怀抱里。
裴鸣岐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狠狠拥抱了他的小乌鸦,勒得他又笑又叫:“喘不上气儿了!轻点儿!轻着点儿!”
裴鸣岐学着他临走时的样子,把脸埋在乐无涯的颈间,吸了一鼻子淡淡的皂角香,被他热烘烘的皮肤温度一烘,让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对着那段皮肤狠狠咬下去。
叫你跑得不见人影!
叫你害我这样担心!
可他终究是下不去口,缓过那阵异常的情绪后,他忙抓住乐无涯的肩膀,一叠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乐无涯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刚刚躲过一劫,得意地一眨眼:“我抓了个人回来!”
……
乐无涯这一趟,走得险而又险。
刚开始,还有几封情报送回军营,一个月后,干脆是杳无音信,彻底和乐千嶂他们断了联系。
可在乐无涯本人看来,他很喜欢这趟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