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他不认文书?”

何青松:“他说他不识字。”

乐无涯笑:“那他们想做什么呢?”

何青松:“他们说……请主事之人去一趟,验明正身,解除误会就是了。”

乐无涯托腮玩笑道:“要是把主事之人扣在那里了呢?”

何青松其实也觉得,此事甚险。

那孟札对他们是够客气的,可那人长得凶神恶煞、膀粗腰圆的,何青松这等人看了都打怵,更别提太爷这种斯斯文文的小年轻了。

大虞、景族的边境已经平安多年,但何青松年岁较长,在他小时候,是亲眼瞧见两边是怎么打得鲜血淋漓、人头滚滚的。

他把牙一咬,心一横:“那咱们就不要那石料了!叫他们原路运回去,咱们退钱,另寻主顾!”

乐无涯微微摇头。

这些时日,他把周边产石料的地方摸了个遍。

益州确实有几处可出石料的地方,但一来路遥,反倒不如冉丘山近,二来石料品质不高。

花更多的钱,买更不上算的东西,这笔赔本生意,乐无涯是绝不会做的。

衙门里算作“主事之人”的,实在不多。

孙县丞此时不在南亭,师爷是个胆小不能扛事的,在旁听着,猜到有出外差的可能,腿肚子和眼珠子便开始一起转圈,思索自己该染上何等重病,才能逃过这件差事。

乐无涯没让他难为太久:“我去。”

师爷大松了一口气,还不忘说两句场面话:“太爷,这活儿危险,去不得啊。”

乐无涯乜他:“要不师爷去?”

此人马上闭嘴,又爱惜自己的皮肉,舍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只好低着头,捻着精心修饰过的四寸美髯,作委屈状。

乐无涯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