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千恩万谢,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他肯说,乐无涯就笑眯眯地听,直到他口干舌燥、文思枯竭,才示意他坐下。

“两日前,皇上的御笔朱批下来了。”乐无涯热热地喝了一口茶,用闲聊的语气道,“陈元维,改判凌迟。”

“凌迟”二字一出,众里老人面上神情都凝固了。

乐无涯深谙皇上的脾性。

他最在意自己在士大夫中的名声,遇到这类能叫他展现“爱护士子”之情的案子,他必是喜不自胜。

死刑起步不说,还绝不肯让人死得舒服。

自己仅仅给了个斩刑,是特地给他留下了发挥的余地。

一来,不会显得自己过于残酷不仁。

二来,得叫陈元维物尽其用。

比方说,来吓唬吓唬这群不听话的。

乐无涯吁出一口气:“可惜了。陈元维一时错了主意,自己把路走窄了,再想回头,不易啊。”

堂上静谧了许久,才窸窸窣窣地有了心虚的附和声。

新官上任三把火,闻人约没能把这火点起来,乐无涯干脆自己点了,烧得在座各位里老人汗如雨下。

乐无涯准备趁热打铁,把三件大事先办了。

他这些日子将主意想得更全了些。

有些事,他不打算出钱了。

譬如修建厕坑,大可以让里老人们着手承建,官府出地,出图纸,分男女二厕,免收地价,每个厕坑每日收五文的税钱,一年给衙门交一千多文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