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既入了钦差的眼,再捡着办几件要紧的案子,大概很快就有高升的机会。

在孙县丞跑了好几趟城隍庙、诚恳焚香祝祷自家太爷一路高升时,乐无涯正在里里外外地研究南亭县。

他并不觉得南亭无趣。

这几日溜达下来,硬是把马蹄铁都磨短了半寸。

这日,乐无涯在牤水河边饮马,闲来无事,从怀里掏出项知节、项知是各自寄来的第二封信。

项知是:“观你那日衣衫单薄老旧,特送你裁缝一个,人在路上,春日方至。”

乐无涯对他的怪癖不以为意。

项知是对人示好的方式,就是铺天盖地地撒钱。

他的母亲在宫中地位不高,家族却是颇为富庶,堪称富可敌国的钱袋子之家,搞得项知是小小年纪就像个善财童子投胎,所用一应都是他可用舆服范围内最好、最贵的。

项知节则送来了一方小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琴谱和一枝桃花。

这回他没给乐无涯出什么难题,信也写得简洁:“此处春意已发,寄春一枝。此外,新得曲谱一本,有几处疑是有误,还请指教。”

这信就好回许多了。

乐无涯记得,自己当初指点过他,练习笛子于治疗他的结巴颇有益处。

笛子在本朝雅乐中应用颇少,在民乐小调中倒是常常使用,因而常被视为不登大雅之堂的俗物。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项知节仍是勤加习练,时时不忘,当真是长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