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月亮,哀伤地叹出一口气。
哎,人总不能太强,总不能既长得好看会来事,又真心真意可人疼。
样样便宜都被自己占了,怎生了得?
总之,陈府朱墙犹在,内里已然一夕倾塌。
主宅、小福煤矿连带着十数家商铺一无所留,全部查封,没入官中。
但这样一件对南亭县百姓如有天大的新闻,甚至没能传出州府去。
……
仰山宫,是景族在朔南城中的主殿。
两名行旅人打扮的细作双膝跪地,呈上了绘有乐无涯面容的白棉纸。
四周极静,来往宫人均蹑步前行,屏息无声,似乎是怕惊扰了天上人。
二人一语不发,悬着一颗心,只待上位之人对他们做出评价。
不知过去多久,才迎来了一声淡漠的称赞:“你们画得不错。”
细作之一心神一松,忙道:“是我们班门弄斧。”
这不算拍马屁。
人人皆知景族之首赫连彻是马背上夺来的权,却少有人知道他颇擅丹青。
“他如何?”
细作之二尽量压缩言语,不敢废话一字:“南亭县令,其父是景族闻人氏中的一支,四十五年前迁入江浙一带从商。”
赫连彻的手指拂过画中人唇上的小痣,给出的回答极为漠然:“知道了。”
那两人叩头告辞,紧绷着后背趋步而出。
直到踏出宫宇,他们才猛然大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结束闭气、从水中探出头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