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陆陆续续地到来。

一日过去,各县县令都听闻了乐无涯审夜案之事。

消息更灵通的,还晓得似乎有大人物来过南亭县。

他们一扫往日对这年轻后生的无视,走上前来,客气有礼地与他问安。

乐无涯记忆力不差,出门前已根据知州大人过去发出的几封通传各县的批示手令,将二十三位现任县令的名字一一记住,又仗着自己来得最早,与茶房闲谈间,就将座位位次记在了心中。

因此,每个人与他交游时,都能被他准确叫出名姓。

再加上他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之道,与人照面不过片刻,便能揣度出对方性情,只需比照着对方最喜爱的样子说话行事即可。

这点识人和对谈的技巧,乐无涯使用起来如同呼吸般简单。

与他交谈,简直令人如沐春风、如饮醇酒。

与他交谈之人,无不对他刮目相待,甚至怀疑起自己识人的眼光来,怎么先前从未留意过这个年轻县令。

能藏拙,有大才,出身虽实在不佳,但明珠蒙尘、美玉微瑕,也终究不失其本色。

这一桩谋反案,不就叫他大放异彩了吗?

乐无涯忙着应酬,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干瘦高挑的老县令。

他约莫五十来岁,一张脸生得长而窄,眉眼走向十分凌厉,哪怕五官放松时,也自带一股气冲冲的神色。

乐无涯记得,他叫齐五湖,字英臣,是锦元县县令。

唯有他没有前来同乐无涯交游问候,只独自一个坐在那里,默默地怒发冲冠着。

人渐渐聚齐后,吕知州自后堂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