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看太爷这一脸的成竹在胸,说得跟真的似的,也不敢不配合,忙低下头,小步前来接奉。

把供状往葛二子面前送时,师爷心中砰砰地直打鼓,生怕露馅。

然而,他还没到葛二子面前,葛二子已经反应过来,大祸将至了。

葛二子熟知律法,所以他的恐惧,更胜无知者万倍。

若是自己就这么画押,最好的结局,也是个发配极边、永不返回。

最差的结局,他能上绞架两回。

葛二子心思也灵巧,方才察言观色,已发觉太爷对自己异常粗暴,对那小福煤矿的大柜却是礼敬有加。

亲眼看见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明明就是要对小福煤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自罚三杯便罢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替小福煤矿做了这么久的事,只喝了几碗汤,一口肉都没分着,到了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他马上更换一副凄苦面容,膝行几步,哭喊起冤枉来:“太爷,太爷!这些都是放屁!是诬赖!小的哪里敢?!小的一片好心,想给小虎找个好前程,让寡嫂有个依靠,哪里就成发卖人口了?”

乐无涯淡淡掠他一眼:“你是什么身份?能介绍常小虎到小福煤矿的账房去做学徒?你攀的哪条关系?走的哪个人脉?说来我听。小福煤矿管事之人都在此,你要叫哪个上来对质?”

葛二子语塞:“我……”

乐无涯抓住时机,步步紧迫:“你明知常小虎孱弱,却将他诓骗去做煤矿苦工,打量他再也逃不出来,你兄长仅此一子,若他早早夭亡,剩下苏氏孤苦一人,你便可侵夺家产,真真是好手段!”

葛二子鼻孔一点点放大,又不甘心就此认罪,索性撒起泼来:“太爷冤我啊!小的千古奇冤!!”

“……你有何冤?”

一声冷冰冰的质问,从衙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