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张书吏心都寒透了。

今天一早,他对孙县丞逢迎拍马,孙县丞还是受用无比的样子。

这一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好咬着牙,依令念道:“死者常小虎……口、鼻处有水沫溢出,腹内水胀。皮肤皮破血流,验为枝、石所伤,乃失足溺水而死。”

乐无涯:“没了?”

张书吏:“是……”

乐无涯冷笑一声。

好仵作。

草草一句话,便给一个人的生死做了决断。

他转问伏地不起的苏婶子:“苏氏,你不肯下堂,我便也有事问你。你下葬时,可有动过常小虎的尸身?”

苏婶子仰起头,木然道:“小虎的身子是我擦的。”

擦洗尸身污物,换上干净的衣服,都是她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他人。

“何人下葬?”

苏婶子慢慢答说:“几个乡亲邻居,住我家隔壁的蒋铁匠和俞木匠……”

“运送时,可有磕碰?”

苏婶子想一想,摇了摇头。

她没了儿子,身上又有了点钱,便请俞木匠搬了一口现成的棺材,来衙门收殓了儿子的尸身。

这两家人知道她孤苦伶仃,实在可怜,小心翼翼地帮她抬尸入棺,又抬到常家坟地里掩埋。

蒋、俞两家的婆娘也怕她寻短见,一路陪着她劝慰。

五个人,十只眼睛,都看到了常小虎顺利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