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懒得听他扣的那一连串大帽子,与他辩经更是毫无意义。
他伸手招来另外两个在旁探头探脑、不敢上前的衙役,一指苏婶子:“好好地把人带进去,找间房安置,待人好些,莫要高声大气。”
他又看一眼那跪伏的衙役:“不是说没有状师吗?”
“我给你半个时辰,你去请南亭最好的状师来,现写、现诉。若是动作慢一些,超了半个时辰,一应花销我便不管了,都从你月钱里扣。”
涉及到自己的月钱,那衙役储备了一肚子泼脏水的辩解言辞马上蒸发殆尽,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冲去。
乐无涯转头,望了一眼苏婶子,道:“苏氏,若是明秀才未曾入狱,你该请托他来,会方便许多。”
听到“明秀才”三字,苏婶子眼眶微微一红,似是羞愧、似是闪避地低下了头。
她大字不识一个,但她不蠢。
明秀才得罪人,是因为她儿子的案子。
她心里清楚,却又无能为力。
乐无涯收回目光,跨过正门门槛,短促有力地吩咐:“半个时辰,状纸呈上,开衙升堂。”
返回住处后,乐无涯对镜束发,穿戴衣冠。
七品小官的衣裳要比一品大员的简洁多了。
不消片刻,他已收拾停当。
铜镜中现出之人,官服严谨、一切周备,一如昨日景象。
乐无涯自来之后,没有半刻歇息,此时才得了空闲,能仔仔细细地看一看闻人约的脸。
昨天,这具身体还吊在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