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是衙役,在这官府衙门里浸淫得久了,也会看些眉眼高低。

闻人太爷先前也想查抄赌坊,有孙县丞强压着不给人手,压根儿没人理会他,他也不得不作罢。

这回,孙县丞一反常态,急急地把他们搜罗回来,催他们和太爷走,必是和太爷商量好了什么。

所以,天塌下来,有孙县丞顶着,干他们屁事。

似乎是察觉到衙役们的苦处,乐无涯主动宽慰道:“我说,我带你们几个出来,是叫你们给我捧个人场,又用不着你们冲锋陷阵。这是趟好差事,办好了回去有赏。你们都开心点,啊。”

几名衙役:“……”信了你的邪。

但他们确实没有别的路好走。

眼看着几人已经绕到了吉祥坊的正门,几人互相交换目光、发现彼此都是一般心思后,便有一人一马当先,横下心来,冲上去砰砰砸起门来:“开门!抄检!”

李阿四的赌坊平素就养着几个打手,听到有人青天白日地砸门大叫,几条筋肉虬结的大汉立时手持棍棒,骂骂咧咧地闯了出来。

可等他们瞧见几人身上的官衣,便立即收敛了气焰。

他们还不敢在官府面前硬着脖子死顶。

乐无涯伶俐地跳下马来:“管事的在哪儿?”

管事的很快出来了。

那是个一脸和气的瘦子,面白有须,三十来岁,不像是屠户出身的李阿四。

那人擦拭着汗,先跪拜,后起身,未语先笑:“闻人太爷,今日怎的有空来?”

乐无涯问:“你是?”

“小的李青。”眼前人一说话就带着笑意,叫人如沐春风,“我叔叔请我来看看场子,没想到今日能见着闻人大人,真真是小的三生有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