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闻人约灰飞烟灭前,乐无涯需要探听到尽可能多的情报。

他问:“这里是何处?”

闻人约与他想到了一处去,知道自己是朝不保夕,或许下一刻便会消散,加快语速,答道:“益州,南亭县。”

大虞全境地图,乐无涯烂熟于心,对这小小南亭县,也略知一二。

这是景族和大虞交界处的一处县城,本身不算富庶膏腴之地,但颇具地利,有一条水道经过此地,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桥,常有商贾往来。

乐无涯又问:“编户几里?1”

“十里。共计一千一百户,人口六千四百口。”

“近一月内刑案多少?民案多少?”

“刑案一件,民案三十一件。”

又问了几样问题,乐无涯的心里已经有了数。

闻人约虽是虚弱,但对答如流,声声有应。

他的确年轻青涩,还有点呆,却绝不是两眼一抹黑的糊涂官。

那么问题便来了。

他不过二十五六岁,便有了七品官职,这样的青年才俊,前途明明无限,脾气看起来也不坏,将来升官进身,这些胥吏若肯花心思讨好他一二,将来求个鸡犬升天,也不算太难。

可瞧那刑房书吏对闻人约百般敷衍的态度,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仿佛他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为何他这样不受待见?

很快,乐无涯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不是正经科举上来的吧?”

“……是。”

闻人约一愣,不晓得乐无涯为何会看穿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