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赔笑:“爷,您抬爱,小的不敢。”

乐无涯亲切地对他招一招手:“小哥,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说。”

狱卒不上前:“爷,您定的规矩,我们不能对外传话。”

“我定的规矩,我自然知……”乐无涯的话语被一阵密不透风的咳嗽打断,缓过气,再抬起眼时,色泽偏紫的瞳仁如横流水波,看上去像足了妖孽,“你既是决心不为旁人传话,又怕什么?我说,你听着就是了。”

狱卒无法,只得上前一步,把腰弯得更低。

即使乐无涯病成这样,他也不敢近前。

……说来迷信,他瞧乐无涯邪门得很。

与他对视久了,总觉得会被此人附身。

……

一夜豪雪过后,天晴了。

太阳像是被雪洗过,炽白明亮地悬于天际。

狱卒跟着内侍,自宫中跸道上匆匆而过,低眉顺眼,心中忐忑。

由于不敢左顾右盼,直到走到昭明殿前,狱卒才注意到,殿前跪着一个雪人。

他膝下雪积三寸,大概是从昨日雪降前就跪在这里了。

但凡能跪在这里的,身份都低不了。

狱卒小步趋近,对那人行下一个大礼。

那人倒是很礼貌,抬眼看清狱卒的服饰品级,对这么个小人物点了点头,权作回礼。

引路的内侍一直欠身候在旁侧,等狱卒起身,理好仪容,才请他入殿。

直到踏上銮殿,跪倒在地,狱卒仍然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