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边躺的是平常会给她糕饼吃的阿婆,右手边还有菊花婶子家那刚出生三个月的虎子。

她继续往前走,月光打下来,她其实有些看不清楚的,但她知道,地上这些全是熟人,她早上出门时,这些人还笑着脸跟她打招呼呢。

她凭记忆找到了她爹的位置,伸手摸了摸,早已流干的泪再次滑落了下来,她爹被拖出来之前已经被砍伤了,最后是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的。

身上全是伤口,血几乎把她爹地下的土给浸湿了。

她又跌跌撞撞的去摸她娘,她娘的头被随意的丢在一边,她小心翼翼的把它抱过来擦干净,这才稳稳当当的放了上去。

然后拼命的擦拭她娘身上,那红衣女子吐痰的地方,“脏,真脏,娘,我知道你最爱干净了,我给你擦干净。”

她呆坐了好一会,这才从身边捡起了一把沾满血的锄头,冒着细雨,挖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坑,将村里人一个一个的拖了进去。

等做完所有事的时候,她的身上全是泥,手心也全部是水泡了。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又挖了一个小一些的坑,将她爹娘都拖了进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怕那些人回来,叶婉婉甚至没来得及祭拜,插了个木桩,带着她娘留下的菜刀,头也不回的进了山。

半年之后,叶婉婉辗转反侧来到了京城,这时她已经浑身脏臭,满身脏污,犹如一个真正的乞儿了。

此时,一辆豪华的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不少官兵开道,所有百姓都低下了头去。

马车渐渐走远,风把车帘吹了起来,叶婉婉看见了里面熟悉的人,依旧是那天的红色,叶婉婉下意识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包袱,就要去拿菜刀。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身后一个老乞丐见她向前,连忙把她往后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