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人微笑,琉璃一样的眼睛倒映着万千流转星光。
“我也喜欢明河。”
独孤明河怔怔望着他,仿佛他的话是难以理解的天外梵音。
“我在做梦吗,阿拂?”
贺拂耽的回答是把人深深拥入怀中。
不是梦。
这样长久的、温热的怀抱,即使是在梦境里也太过奢侈。梦中的阿拂总是远远站在天际,偶尔低头看来一眼,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梦。
他们太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拥抱。
独孤明河沉浸在这样温暖无言的怀抱中,一百年的疲惫与疼痛这才悉数席卷而来。
他整整百年不曾入睡,每一夜都在银河上与漫天龙吐珠无眠对坐,一朝得偿所愿,就困倦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他想要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双手却毫无力气,只能虚虚笼住,近乎可怜地哀求怀中人不要弃他而去。
贺拂耽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明河。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在着温柔诱哄的话语中陷入沉睡。
金乌飞过头顶,双翅展开来遮天蔽日,飞得很慢,却是只靠着自己的力量。
越过界壁之前它引吭高歌一声,贺拂耽亦回之以微笑,为它的勇敢轻轻鼓掌。
身后,虞渊的大雪渐渐化去,这里重新变作潮湿温暖的地方。或许明年,就会再次变成一片麦田与花海,再次洋溢燕脂酒的香气。
面前,深海之下传来隆隆的响声,海底神庙终于垮塌,封印破碎,葬身于此的神尊却不曾复生。那具身体上最后一点神力化作风丝,飘向天空,飘向那座莲花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