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曾经人间帝王书房中的那些臣子,明知面前人是全天下最不该成为皇妃的人,却心甘情愿围在他案前,为他作弊。
“那个世界里你的身体只是刚修行半年的猫妖,无论如何不可能阻拦一陵之王想要做的事。可只要阿拂一滴眼泪……”
“就是让他去死,又有何难呢?”
贺拂耽指尖轻颤,摊开掌心,怔怔凝视着手中的白子。
鬼手一子,可于最紧要的关头绝处逢生、反败为胜。
或许沈香主的确当得起鬼手二字——衡清君斩断他魂魄,莲月尊帮助他新生,但却是贺拂耽为他的名字赋予涵义。
而他亦在贺拂耽面前乞求一滴眼泪。
似乎很好选择。
曾经在满手血腥之中发誓从此绝情断爱、将一切视为棋子,只为赢。
那么为了赢,就该毫不犹豫地落下这颗棋子,用一颗棋子的死亡换他想要的未来。
可是贺拂耽却握着那颗棋子,迟迟不能动作。
胸膛中血肉筑成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鲜活沉闷。它变得沉重,变得迟钝,柔情似水,因此竟想不出可以引诱一颗棋子自寻死路的美好谎言。
他无法再像从前欺骗明河与师尊那样,去欺骗任何一个可能爱着他的人。
“阿拂下不了手吗?”莲月尊轻声问,“不必害怕,只要阿拂的一滴眼泪,我亦可以做这个刽子手。”
贺拂耽没有回应,伸手抚上心口,感受着那里陌生的、怪异的、让人恐惧的愚笨和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