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主愣在原地。
池水泛出粼粼波光,摇晃的、深深浅浅的光影笼罩着来人的脸。那是他曾无比熟悉的一张脸,一分一厘都曾亲手于画纸上勾勒。却又无端陌生,于陆离斑驳之中生出精怪般清绝的艳丽。
像,真是像。
就像在看着一个已经死去整整百年的人在他面前缓缓走来。
但这样相像的人在他面前完全站定后,沈香主却猛然清醒过来。
面前的人衣服没穿好,只是简单地披在身上,系带凌乱,各式玉佩松松垮垮坠在袍角,走动时发出哐啷的杂声。
那已经是从魔界四陵中寻来的最好的布料,却仍不是那般纯正的燕尾青。
真正的燕尾青应当如羽毛一样轻盈,色泽也与燕羽一样,随光线的变换而变换,在青与紫之间流转。
但在面前人身上,所有颜色都沉寂下来,生硬、死板、漠然得近乎无情。
披头散发,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好似完全不曾意识到,如今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实在失礼。
他神色冷淡,眸中透着微微倦意,轻轻启唇:
“我饿了。”
连声音也冷得像是覆了层霜雪。
一众魔将听见声音,终于从这动人心魄的美色中惊醒。看看画像,再看看面前人,然后跪地高呼恭喜王上得偿所愿。
沈香主却看着似是而非的来人,慢慢摇头。
“不对。”
不是这样的,阿拂不是这个模样。
阿拂应该是生动的、笑意盈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