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怆然,某个折磨得他惶惶不可终日的猜想在此刻愈演愈烈,却像鸵鸟一样不听不看、不思不想。
他苦涩一笑。
“阿拂想要的,为师如何能不应?阿拂去人间吧,与独孤公子一起……”
他轻叹口气。
“为师替阿拂坐守望舒宫,阿拂自可后顾无忧。”
人间。
千重阙。
禁军守卫森严,仆从如云,太医更是如流水一般进进出出。这样严密的防护之下,却有人一路进宫毫无阻碍。
无需多做解释,只要说出姓名、对上画像上的容貌,就有宫侍恭恭敬敬为他引路。
那画像并不是什么名家所绘,画者技巧也并不如何高妙,却依然绘得无比生动。
形似不足,却十足神似,似乎倾注了画者无尽的情谊。
从看到那幅画起,独孤明河就陷入异常的沉默之中。
尽管没有前世的记忆,他还是察觉出这具身体对这座皇宫本能的厌恶。直到看到那幅画,他确定了那厌恶感从何而来——
是因为嫉妒。
这座皇宫有一个深爱着阿拂、并且也分走了阿拂之爱的存在。
但他的异样没有引起贺拂耽的注意,他一直跟在宫侍身后,行色匆匆。
穿过重重宫阙后,撩起层层幕帘,他们终于看到龙床上的帝王——
曾经喝下的龙血,让这位不到不惑之年的帝王看起来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