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以巫舞娱神祈雨。羲和爱舞,并且独爱北海上一岛国的巫舞,那里的巫女为祈雨跳得越虔诚,羲和便越长久地驾驭金乌在岛上驻足。雨师前来尽职,她也不愿离开,甚至召出十日想要驱逐雨神。”
“因此十日同出,雨神被太阳炎火重伤,岛上的巫女也因祈雨失败反唤出十日,被愤怒的国民绑上祭台,受十日炙烤,活活晒死。两神战斗结束,羲和本想继续观舞,见巫女已死,悲愤之下,心碎投海而亡。”
“……”
良久,贺拂耽才问:“那个巫女,就是古籍中记载的女丑吗?”
“阿拂果然博闻强识。”
贺拂耽却摇摇头,眸中神色不忍。
“我不曾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古书上记载的是,女丑本为旱魃,杀之才可除尽旱灾。”
然而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个命运悲惨的巫女,被污名为杀人无数的恶鬼,流传至今。
“所以神族必死无疑,无需同情。他们的能力太大,又毫无约束。尽管的确有神自始至终恪尽职守,不曾思凡,可谁能料到他们今日不会,明日也不会呢?”
见贺拂耽神色低落,独孤明河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在为“善无善报”而忧愁。
望舒宫实在是一个太狭隘的世界,千里冰封,苍白、洁净、井然有序,将久居其中的人养得天真澄明,为两个素未谋面的神的厄运也伤心不已。
但这座宫殿之外真正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秩序。
独孤明河不忍,伸手戳了一下身旁人落寞的脸颊:“不过嫦娥大羿的确逃过一截。人间明皇梦中游月宫,上题广寒清虚之府,府中有一素娥起舞,醒来后大悦,封嫦娥为广寒宫主。天上仙家为讨人皇欢心,便也封嫦娥为太阴星君,从此脱离神胎,破格成为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