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他的事情,师尊的确总是桩桩件件都这样清楚。
视线再次落到桌上,这一次贺拂耽终于鼓起勇气细看请柬上的文字。
师尊惯用简洁锋利、铁画银钩的行书,如今落在花笺上却字字端庄、认真。已经写好的花笺堆了满桌,最上面一封的受邀者是暗器门思静长老。
暗器门,静字辈,最不起眼的门派中比师尊还要小一辈的修士,十年一次的宗门大会或许都不曾有过他的位置。
师尊却连他的请柬也不假人手。
这般亲力亲为,仅仅只是出于作为道君的排场吗?
贺拂耽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担忧——
师尊似乎过于在意这场婚礼,也过于在意他了。
纵然梦境中他并非有意诱使师尊沉沦情|欲,但师尊的欲望,一定与他有关。
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稍稍向前一步,避开身后人的气息,来到软榻边。
榻上有一块血红的玉石,已经被切割成一个圆弧,未经打磨就已经色泽艳丽,像一汪流动的、浓郁的血。
本是为了转移心思,但看见这血玉时,贺拂耽倒真有了点好奇心。
“这是什么?师尊想要做一把弓吗?”
骆衡清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翻手召来冰凌组成冰刃,刃尖落下削铁如泥。
血玉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液流经淮水,化为赤玉矿,后人便称淮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