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情缠,需九日长梦方可尽兴。即使神仙饮下也不能自行化去药力。如今只到第四日,阿拂便后悔救为师了。”
“无妨。”
骆衡清抬手,即将碰到面前人的脸颊时,稍稍一顿,冷淡而克制地收回手。一瞬间,他像是又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的衡清君,即使长发散乱、衣衫不整。
“我留下的杀戮道意足够护阿拂一段日子。阿拂,你走吧。”
“若我不幸死在梦境中,便让赵空清用我的尸骸为你重塑道心。”
“这一次……我仍是心甘情愿。”
肩上的水珠已经凝结成冰粒,落在皮肤上,醒目的凉。
贺拂耽下意识伸手去碰,却先一步看到手臂上的水玉鳞片。
不知什么时候,先前撬开的伤口被新削成的鳞片覆盖,重新抹了药,来自旁人的灵力带着微微寒气,在伤口处转圜。
明明之前这里的伤痛即使在睡梦中都不能完全褪去,玉质鳞片硌着新生血肉的感觉宛如一片绵密的针扎。但现在,一切却无影无踪。
同命契不能转移疼痛,双修却可以。
梦境之中的望舒宫似乎是永恒的黑夜,真正的望舒宫却天光大亮。
那里的冰层将天光顺着空间缝隙反射入梦,殿中一片圣洁的白。白得毫无阻拦,似乎只要稍稍一步,就能彻底逃离。
贺拂耽裹着衣服,抱着膝盖,怔怔看着那一片无拘无束的玉白。
良久,他终于动了一下。
他紧紧攥着衣服,朝床边那片光明很慢地膝行过去。
光明之前的黑暗中,骆衡清默然独坐。
他只披了一件外衫,听着身后发出的轻微响动,始终不曾回头。像是不敢面对命运,又像是已经预知命运,所以不愿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