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清君放开神识,从山脚的望舒河,到山巅的望舒顶,一刻不停地寻找着,一声声焦急地呼唤着。
可满地冰霜,没有丝毫回应。
突然想到某处,他心念一动,即刻间便出现在望舒顶的峭壁之下。
这里被划作小弟子受罚练剑的地方。因为对小弟子全然信任,他从不曾来这里监视小弟子受罚,只在峭壁刻满剑痕时才会被小弟子带来,挥手抹去那上面的痕迹。
这个地方他只来过寥寥几次,却无处不清晰。
石壁上的字迹还是十年前刻下的道德经,到如今,一笔一划依然灵动飘逸,剑气犹存,仿佛那人执剑亲手刻下只是昨天的事情。
峭壁之下一方巨石后的隐秘处,有淙淙流水声响起。
那里是望舒河的源头,有一口很小的泉眼——数十年前他特地开辟了这口小泉,白叠玉砖砌成泉底,玉石之下下异火终年熊熊燃烧,融化了坚冰,化作水流,蜿蜒而下,冲刷处一条望舒河,终年不冻,只是偶有凌汛。
只因小弟子喜水。
他朝巨石后走去,看清泉水中的景象时眸中霜寒的火焰霎时腾升。
泉中有人,稍浅的泉水只到他腰间,薄纱沾了水雾,湿润地裹在肌肤上,胸膛到腰肢、腰肢到臀部的曲线在纱幕之下若隐若现。
泉水之下,层层轻纱浮动,缠绕在纱幔之中的不是双腿,而是修长的、水蓝的龙尾。
“阿拂……”
泉中的人倚在岸边,枕在肘弯看不清面容。听见呼唤,圆润瘦削的肩头轻轻瑟缩一下,却仍不肯抬头,然而更深埋下头去,想将自己藏起来。
衡清君涉水走近,伸手拢住那光裸的肩头,雪一样苍白冰冷,仿佛其下不曾有血液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