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眉眼弯弯,眸中一片做好事得好报之后全然的欣喜。
他回头看向师尊,脸蛋陷在毛茸茸的狐裘里几乎是一样的白。狐裘之上,那双比常人大上一圈的圆润黑瞳被衬得亮亮的,还有点考到第一名后回家讨赏的小骄傲。
“大概救下他,就是天道为我和他安排的命数。”
衡清君不语。
理智告诉他,这的确是最好的命数。
小弟子没死,那魔修也没死。他的计划依然还可以推行下去,二十年来的筹谋还没有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但……
面前人语气这般轻松愉快,好似只要救下某人,一切苦难就都可以忽略不计。
衡清君心中不可自抑地生出一丝怒意。
他突兀地伸出手勾起小弟子下巴,强迫那双猫瞳只看着自己。
“若天道并非这样安排呢?阿拂,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出了事,而我却在秘境之外……”
喉中像堵了什么,说到这里便不能继续下去。
大荒境万年前便已经自我封锁,在界壁之中永恒地漂浮着,千百年才会偶尔开出一个小洞,共六界中的幸运者探寻。
如果有人尚在境中、而恰好大荒境重新淹没在界壁之下,那么等待他的便会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