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洪水退去,眼前已经换了副景象。
白玉砌成的水池,引来寒泉之水。水中泡着无数珍贵的药材,蒸腾出乳白色的药汁,池面寒烟霜雾缥缈。
望舒宫,寒池。
衡清君独自坐在寒池中央,怀中人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岸上白石郎手中。
幻境。
衡清君朝岸上人看去,冷淡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万物相生相克,道法也是一样。杀戮道能压制其他任何一条对抗性的道法,对这个幻境却无可奈何,因为它的存在并不为杀了他。
临水照影,各自见性。
这里是他心中欲求的水中倒影——是他的梦。
“我常听闻你们正道修士从不做梦,即使有梦,也会强行压制。梦意味着有所求,求不得,意味着道心不纯,难以飞升,故而你们深以为耻。可就连衡清君也有梦。”
白石郎轻抚怀中人眼角,“拂耽心思纯净,我知道以梦编织的幻境困不住他。却没想到……能困住大名鼎鼎的衡清君。能摧毁神力造境,却败在自己的梦里。只是不知道君在渴求些什么呢?这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把他还给我。”
“道君何必着急,莫非是在担心春宵苦短?既然如此,我就更不可能把他还给你了。道君心思不正,拂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送他羊入虎口?”
寒池水面猝然冻结,但那层薄冰很快又悄然碎裂。
衡清君压抑着怒火。
这是用他的梦境编织而成的幻象,只要他神识微动,幻象就会被彻底扭曲。
他固然不惧,贺拂耽那稚嫩的神魂却无法承受这种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