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不知如何回答。
独孤明河不悦,长剑一挺:“废话少说。”
“……我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衰亡的。”
再开口时白石郎声音变得又轻又慢。
“看着她在我刚诞生灵智的时候,每日神采奕奕四处游玩,到后来,变得像凡人一样苍老、衰败。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终日躲在神女祠中那尊木雕像中,靠一点香火苟延残喘。”
“可她不该是这样。”
“她是山脉之神,是四地祇之一,是享有神职的神明。”
“她是继天道之后诞生的存在,同样对天下万物掌生杀大权。”
“她应该至高无上,她应该和天道平起平坐!”
最后半句话,几乎是怒吼出来,脚下山石都隐隐有所回应。
白石郎从来都是不紧不慢温文尔雅的模样,贺拂耽从未见过他这样凶狠的时候,不由后退一步。
清规剑察觉到主人心绪不宁,也发出嘶嘶的剑鸣。
“神女的人身彻底变成一抔黄土的时候,我的神力也开始松动。于是我就知道,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了。”
像是终于戴倦了那张君子假面,白石郎起身,姿态傲慢散漫地睨着面前的两人,全然不顾动作之间脖颈处又被割出伤口。
他低头抚摸鬓间开始变得斑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