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舟对上了那双眼睛。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他看不到对方完整的容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极致复杂的情感。

无法置信的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几乎化为执念的深切关注。

凌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眼神……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可这张脸……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为首的男子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骨划过颧骨，为他平添了几分狠戾。

但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蕴藏着整个末世的黑夜，此刻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凌砚舟，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极力克制。最终，一个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冲击力的称呼，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凌……凌哥？”

这一声“凌哥”，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

凌砚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会这么称呼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他前世自己从尸潮中救出过的、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小回！

可是……这怎么可能？！眼前这个气势逼人、俨然一方强者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