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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计算机,躺到床上沉沉睡去,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具身体也叫沈绫,随母姓,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去世后跟着舅舅沈平,只有19岁。

沈平收留这个小外甥之前,也是独身一人,在这青芜城经营一间祖上传下来的裁缝铺。

几个月前,铺子因为没生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沈平四处奔走,才接到一笔成衣单子。

本以为是转机,结果却在收料子的途中被山匪所害。

单子自然是交不了了。

误了买家的事,赔了一大笔银子。人被送回来时已是重伤,连着几天的医药费,总共欠下了三千两。

店里的伙计跑了个精光,只剩一个叫阿竹的小伙计。

阿竹本是孤儿,流浪街头快要冻死时,被沈平带回去,留他在店里做学徒。

沈平还清醒的时候,让阿竹也去自寻出路,阿竹死活都要留下。

几天后,沈平去世,阿竹抹完眼泪,便执意要跟着沈绫,继续报答沈家的恩情。

“少爷,喝口姜汤吧。”门帘晃动,阿竹端着陶碗进来。

沈绫从思绪中抽出。

这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灰布短打裹得像个粽子,唯独系在腕间的靛蓝布条簇新,是原主舅舅今年送的生辰礼。

沈绫接过碗时瞥见少年冻裂的手背,青紫的冻疮肿得像小馒头。

三天前他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正是这孩子用雪水给他降温,生生把高烧压了下去。

“西街王婶问能不能用山参抵账。”阿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她家汉子进山摔断了腿。”

“把去年那批蓝棉布给她。”

沈绫蘸着姜汤在案上画圈,柏木桌面的裂纹里嵌着干涸的墨迹,让他想起前世店里那台老旧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