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想,人是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有用的。
只是没想到,邱驰砚做事非常利落,翻查账本不过两日功夫,就将两个月来的一摊糊涂账理得明明白白。
“你的意思是,我这两个月,还亏了三钱银子?”
沈榆看着最后的数额,怔了一怔,眼皮轻轻一眨,默默往前翻。
这怎么和她算的不一样?
邱驰砚瞧出她的疑惑,干脆替她将书页翻到上月。
“购置新碗碟…三十件?一副新桌椅?那么多!我买的?”
“…似乎,是有人在客栈打了架。”邱驰砚从另一册薄本中抽出一张纸递来,神情略复杂,“这是,客人的吧?”
悔过书。
上面落款是一个陌生名字,内容大意是,我在常乐客栈挑衅了临座客人,掀了桌子,砸了饭菜,实在对不起客栈的各位。
字迹潦草,还有错别字。
只是,江湖客哪里真会规规矩矩赔礼?一纸悔过,倒像是被人逼着写下的。
但,很明显,始作俑者还没赔钱,是客栈自己掏的钱。
“想起来了,柳柳是说过来着。”沈榆恍然,把这封悔过书收了起来,“她说当时大堂里有人忽然动起手来,我们恰好都不在场,没能阻拦。那人不过是个落魄的江湖浪子,手里没钱赔,柳柳便让他写了个歉书,算是意思意思。”
邱驰砚站在这柜台两天,自然也见得到挂在大堂最显眼位置的木牌——
打架请出门,别砸我锅碗瓢盆。
想来,这三合镇虽不大,但通衢四达,水陆交冲,往来之人有行脚商贩,也有走镖客、江湖游侠,更少不了醉汉、赌徒与躲债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