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竹西记的很清楚,他接连饿了八个晚上,骨头还被打断了两根,已经被影卫营默认为弃子,投放入死斗场做教具。

抱着死前必须吃顿饱饭的念头,竹西打架打到一半,发疯病似的飞扑到前来视察训练的众位堂主的矮桌前,狗似的抓了两把糕点往嘴里狂塞。

那被他疯魔举动气笑了的堂主,后来成了他的师父,成了他在影卫营的依仗。

若非师父隔三差五送来的伤药和馒头片,还有那只言片语关于摄政王的消息,竹西压根活不下去,更别提武力精进,坐上影首的高位。

“那时候你时常打听摄政王的消息,我只当你是惦念旧主,没曾想你是……”,师父又伸手摸他后背,见那被铁鞭打出来的骇人伤痕已经全部愈合,才舒了口气,“本还怪你,放着冒死拼出来的前程不要,去做那委身人下,为人不齿受人唾骂的事儿。”

“可近日听传闻,得知那位待你可谓是骄纵,又觉得若这是你心心念念的活法,能得偿所愿,却也不错。”

“只是你需谨记,上位者的情感最是多变,一旦新鲜过后,你能够依仗的还是自己的本事。你要对他持续有利,才能维持关系。”

师徒二人平时谈论的,多是任务信息,或是功夫路数,少有的谈论私事,也顶多是休沐时凑锅子烫肉。忽然正儿八经聊这种感情上的事儿,一个看似教的肯定其实心里没底,一个看似听的认真实际压根没过脑子。

本就不是会说亲昵话的两人,因为这几句嘱咐愈发沉默。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哨音,是值守的影卫在提示换岗。

竹西才从师父手里牵过马,犹豫着问了一句,“师父在此地驻守巡视,应是皇城里诸多势力要联合着与太后斗起来了。徒儿已离了影卫营,原不该过问此事,可实在是心绪难安,多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