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野心里暗自惊叹了一句不愧是影卫,即便人家睡觉呼噜震天响,该有的定力也是分毫不减。
抬头却瞧见竹西早红了眼眶,眼梢溢满了泪,下唇也被咬的泛起了血色,分明忍的极其艰难。
“你……”,他蓦的停下动作,心头说不出的堵。
“甚少能见主人开怀,想来这才是您的本性。”,竹西坐起身,贴近穆眠野去蹭他来不及刮的胡茬,“属下不喜欢您披着那身,您亲自打造的被污名浸染的摄政王的皮,那是一条不归路,是用死全陛下威严,保国之根本。”
“属下原不想追随宁将军,可近日了解您越多,越觉得您扛着肩上的高山,本就无意脱离,是抱着死志的。属下不忍,也不甘。”
“待回了皇城,属下便依您吩咐,投身金吾卫。属下不仅仅求一个好听的军衔去堵悠悠众口,属下愿随宁将军出征,在边疆,用敌人的血,求一个站在主人身侧,为主人分担骂名,共扛重担的机会。”
“主人可恩赐属下这个殊荣?”
说的是个屁。
你一个影卫,学的是暗杀的功夫,主打一个悄悄摸摸偷鸡摸狗爬墙上树。上了战场,有什么本事和那些操练多年,招式路数大开大合的将士拼杀?
且安宇国和奉公国的矛盾积压多年,两国兵力囤积,这一战开了场,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你一个幼年丧亲,稍大些就又被卷入影卫营那无尽地狱的可怜虫,让人如何忍心放你去新一轮地狱,拿命去争一个没有盼头的机会。
穆眠野摩挲着耳边竹西的侧脸,心里惊涛骇浪打的他几欲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