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生好奇,装作整理衣物,实则用身体挡住竹西的视线,伸手一摸。
是当初随手丢给竹西的一瓶金疮药,和第一晚夜宿深林早起后拿来擦脸,又随手丢弃的那方帕子。竹西竟然宝贝似的捡回来,揣进贴身的靠近心口的兜里护着……
“这小家伙当真是一颗赤忱之心”,穆眠野心里苦笑,“我五年前怎得偏偏招惹上他了,招惹上这么个……这么个披着野狼皮的忠犬。”
他没动竹西藏在兜里的“宝贝”,自己又掏出两瓶金疮药。
拔了木塞,尽数倒进竹西的浴桶中。
药粉溶进热水中,强烈的刺激性激的竹西骤然扬起脖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两手紧攀在浴桶边沿,分明是痛极了也未敢起身。
见竹西牙齿咬着下唇,血珠子断了线似的坠落,穆眠野到底是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忍一忍。”,下巴上血混着汗,穆眠野使了大力才捏住,“不是折腾你,这药对身体有好处。”
“王爷。”,竹西嘴里含着血水,含糊不清的喃喃喊道:“此药金贵,不必、唔……不必浪费在属下身上。”
嘴贱的摄政王,张了两次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高情商的反驳他这句自轻自贱的话。
就静静等他的呼吸调顺,不再咬嘴唇后,抽身离开。
落座在床铺上,盯着地上杂乱一团浸满了血的麻布衣裳,穆眠野蓦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为了寻求安全,刻意伪装至冰冷又残虐的一颗心,仿佛始终是被蚕丝拽着的风筝。飘飘荡荡随风摇摆,没有一个安稳的落点,寒风酷暑硬撑下来,看似磨练的坚韧顽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连为人最基础的对情感的感知都淡化了。
才会在接受到竹西一次又一次,通过言语和行动,反反复复表达的爱意时,在“忍不住接近”与“他不值得信任”间摇摆不定。